美佛慧讯 第五十八期

做人之道

敏智法师


今天本院,举行毕业典礼,叁年之间,悠悠岁月,众生境界,或时身 心烦闷,觉其太长,长如叁十年久;或时为学理难通,在在需时,又 觉得太短,短如刹那之暂。曾记本院开学时,余以不屈不挠之精神, 负担重任,唯恐叁年,不能依已定之计划,完成学科,遗人笑柄,岂 同儿戏。今幸所定计划已按次完成,所缺者唯《成唯识论》,改为《 摄大乘论》而已。《成唯识论》为唯识学集大成之产品,出於世亲晚 年之杰作,而《摄大乘论》,则为唯识学初期之产品,出於世亲长兄 无着之手。若以循序渐进,则应先读《摄大乘论》,斯课虽改,而於 修学者,亦无若何之损失耳。本院叁年,由院长一人独力支持,未募 一缘。他姑不论,即此一端,在今日佛教中,已为难能可贵。若自命 清高,一事不办,而专喜论他人是非者,视之能无愧乎?名誉院长静 公长者,为本院最热心护持之一人,本院能安然渡过,多出静公护助 之力。佛在世时,常以护持佛法,付嘱王公大臣,居此末法,更觉护 法韦驮不可少焉。胜会不常,盛筵难再。世间诸法,因缘假合。有生 即有灭,有聚必有散。别离在迩,今乘本院毕业典礼之便,特以做人 之道,为诸同学一言之。

一、自尊自重

孔子云:「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欲人尊我,必先自尊,欲 人重我,必先自重。自不自尊,而望人之尊,自不自重,而望人之重 ,不先求诸己,而反求诸人,则必愈求愈远。非唯不为人所尊,则人 必以卑下之心以鄙我,非唯不得人之重,则人必以轻视之心以贱我。 所求在此,所得又如彼,何耶?未得求自尊自重之道耳。诗云:「迨 天之未阴雨,彻彼桑土,绸缪牖户,今此下民,或敢侮予?」孔子云 :「为此诗者,其知道乎?能治其国家,谁敢侮之?」治国然,治身 亦何不然?人生之道,有坦荡之大道,亦有羊肠之歧途。循大道,则 可登人生千仞之高峰,纵目四顾,爽然四解,睥睨一切。循小道,则 有堕坑落堑之危险,性命亦时有不保之虞!修品重学,居安思危,戒 奢以俭,人生之大道也。人能品学兼优,在在处处,均为人尊之重之 。反之,伤品败德,不竭诚以待人,常纵情以傲物,则为人所贱,未 至其处,人已先避,道路以目。虽曰正生之年,竟成已死之日,行尸 走肉,虽生犹死,尚有何价值乎?君子居易以俟命,妄人行险而徼幸 。出师表云:「亲贤臣,远小人,此先汉所以兴隆也:亲小人,远贤 臣,此後汉所以倾颓也。」贤臣小人之分无他,一则行正道,一则不 行正道。日与小人为伍,则为小人,日与君子为伍,则为君子。人人 知君子之行为光明正大,虽知之而不学,人人知小人之行为卑鄙不堪 ,虽知之而仍学之,岂其明於知,而昧於行耶?不入歧途者,为之上 根,入而知改者,为之中根,一入永入而不改者,则为之劣根。上根 者固可有大有为,而中根者,亦可援而升之,唯劣根者,则不堪改造 ,吾验之数十年之经验,虽多方设法,亦无可奈何,吾无以名之,名 之劣根性也。

孟子云:「昔者太王居??,狄人侵之,事之以皮币,不得免焉,事之 以犬马,不得免焉,事之以珠玉,不得免焉。乃属其老,而告之曰: 狄人之所欲者,吾土地也。吾闻之也。君子不以其所养者害人,二叁 子何患乎无君,我将去之。去??,逾梁山,邑於岐山之下居焉,从之 者如归??。」太王自尊自重,居仁由义,不居危宅,而居广宅,不舍 正路,而由歧途,不以养伤身,不以利累形,决开周室,永垂不朽之 基业者,岂偶然耶?反之,重利而不重德,不择手段,唯利是图者, 不知利未得,而名已伤矣。孟子云:「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处室者, 其良人出,则必餍酒肉而後反,其妻问所与饮食者,则尽富贵也」。 其妻告其妾曰:「良人出,则必餍酒肉而後反,间其与饮食者,尽富 贵也,而未尝有显者来,吾将??良人之所之也」。蚤起,施从良人之 所之,遍国中,无与立谈者,卒之东郭??间之祭者,乞其馀不足,又 顾而之他,此其为餍足之道也。其妻归告其妾曰:「良人者所仰望而 托终身也,今若此,与其妾讪其良人,而相泣於中庭,而良人未之知 也,施施从外来骄其妻妾。」不由君子之道,伪装饰行,欲以自尊自 重於其妻妾,反遗妻妾之羞。与太王比之,一前一後,一正一反。其 相去又何如耶?麒麟走兽也,走兽亦兽也,何以不为麒麟,而甘为走 兽乎?凤凰飞鸟也,飞鸟亦鸟也,何以不为凤凰,而甘为飞鸟乎?泰 山山也;丘垤亦山也,何以不为泰山,而甘为丘垤乎?河海水也,行 潦亦水也,何以不为河海,而甘为行潦乎?圣人民也,庶民亦民也, 何以不为圣人,而甘为庶民乎?人不可失自尊,人不可失自重;否则 欲不甘为卑下,岂可得乎?诸同学,学养未丰,经验不深,一入社会 ,难保不为社会所迷乱,尤其今日社会,如一万花筒,五光十色,稍 一不慎,堕入其中,即难自拔,慎之!慎之!

二、明耻尚义

人之生也,自呱呱堕地始,直至老死止,少则数十年。多则百年。居 此一期间,未有不爱自我,或不宝贵生命者,人人爱我,而不爱人人 ,然亦何曾知爱我之道耶?安於小成,不安於大就;安於近利,不安 於远图;安於懒惰,不安於精勤;安於怙恶,不安於改过;安於骄蓍 ??佚,不安於仁义忠信;安於贪??痴,不安於戒定慧。不以其道爱之 实以害之,岂其爱我者所曾思及耶?孔子云:知耻近乎勇。夫人不欲 爱我则已,若欲爱我,必先知耻,能知耻,必能尚羲。今人之有善也 ,我必效之,彼能善而我乃不能善,非我之大耻耶?彼之为圣为竖也 ,我亦必效之,彼何故能圣能竖,而我何不能,亦我之大耻也。反之 ,人之有恶也,我则以为戒,大则丧身失命,小则亦必遭人所共弃, 设我有恶,人以待彼者,亦必转以待我,然则我又将何以容身乎?为 恶不去,较之为善不能,更为可耻。不作无礼之事,不作非义之行, 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虽得天下而不为。「涧溪沼??之毛,苹蘩楹藻 之菜,筐????釜之器,潢汗行潦之水,可荐於鬼神,可羞於王公」。 我行皎洁,我心清白,无愧耻之行,则我之所为,亦无所在而不得矣 。人而无耻,何事不可作,何事不可为,与禽兽无以异,虽生而为人 复何贵乎?知耻可以趄懦,不懦则能勇,勇则无事不办矣。孟子云: 「北宫黝之养勇也,不肤挠,不目逃,思以一毫挫於人,若挞之於?? 朝,不受於褐宽博,亦不受於万乘之君,视刺万乘之君,若刺褐夫, 无严诸侯,恶声至,必反之。孟施舍之所养勇也,曰:视不胜犹胜也 ,量敌而後进,虑胜而後会,是畏叁军者也,舍岂能为必胜哉,能无 ??而已。」黝务敌人,舍专守己。孟子取舍,而不取黝。孟子以舍比 曾子,以黝比子夏,子夏笃信圣人,而不反求诸己,曾子既信圣人, 又能求诸己,所以舍贤於黝。曾子一日叁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 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独能传夫子之道。又云:「昔曾子谓子 襄曰:子好勇乎?吾尝闻大勇於夫子矣,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 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若以孟施舍比曾子,则曾 子又较孟施舍所守,为得其要矣。盖孟施舍所守乃一身之气,而不及 曾子反身循理也。夫然则孟子之勇,又何如耶?孟子以志为主,气为 次,既持其志,不暴其气,故孟子之勇,则非叁子所能及矣。孟子自 云:「我善养我浩然之气」。又云:「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 而无害,则塞於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於道,无是??也,是集羲 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於心,则馁矣」。欲求气之充, 必先身之正,循情尽理,义薄云霄。反之其身不正,一味逞气:则成 为刚暴之气,刚暴之气,唯能持之暂,而不能持之久。今日修学之青 年,应养正气之气,而不可养暴戾之气也。不求速唯求永,一事存於 心,末得其正,则心必勿忘,念之载之:日日养,日日充,积日成月 ,积月成年,养之既久,则其气自充,唯勿助其长,又何愁不充塞天 地之间耶?孟子云:「无若宋人然,宋人有悯其苗之不长,而揠之者 ,茫茫然归,谓人曰:今日病矣,予助??长矣。其子趋而往视之,?? 则槁矣。天下之不助苗长者寡矣,以为无??而舍之者,不耘??者也, 助之长者,揠苗者也,非徒无益,而又害之」。循序渐进,不可躐等 ,亦为学者不可不知也。夫我之气既充满於天地之间矣,则我之气, 可以衔远山,吞长江,浩浩荡荡,横无际涯。我能动山岳,即动山岳 ;我能惊天地泣鬼神,即能惊天地泣鬼神:则邪恶之气,亦必为我正 义之气所化矣。摄大乘论云:「菩萨於自作罪,深见罪过,於他作罪 ,不??而诲故」。虽小过,必生惭愧,然後始能进之以化他,若夫子 教我以正,夫子未出於正也,又安能化他乎?我故曰明耻尚义,亦为 今日僧青年所不可少也。

叁、坚苦耐劳

吃得苦中苦,力为人上人,言虽浅,而义至精,不经一番寒彻骨,何 有悔花扑鼻香?松怕生於山林傲然长春,贯四时,阅千岁,无或稍变 ,而志士仁人,则常喜取之以为自励。士也,农也,工也,商也,亦 无一非不经苫而得乐。叁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奋志时,不有十载 窗下苦,亦何有一登龙门声价十倍之乐?胼手胝足,勤事耕耘,一至 收??,则瓯实篝满,汗邪满车,五谷蕃熟,穰穰满家,非勤事耕耘者 ,更何得有此收获之乐乎?工不勤於技艺,商不勤於贸易,欲心满意 足,复何能得?苦为乐之因,乐为苦之果,苦中求乐,则其乐愈乐, 乐中求乐,而所得必苦。乐因苦果,苦因乐果,山可崩,海可枯,石 可烂,天可堕,而因果之理,无能或变。今之学佛者,往往畏难而求 易,畏苦而求乐,不能坚苦,不能耐劳,衣食住行,无一不效仿俗人 ,骨气不立,自甘没落,自甘腐化,行不能为佛教增光,依赖佛门, 反为佛教之负累!不观中国古佛教之大德乎?或参禅,或念佛,或宏教 ,必以彻悟为期:一日不彻悟,一日不息其精进勇猛之心。朝於斯, 夕於斯,磨血肉之躯,成金刚不坏之体,顶天立地,成为出格之上士 。威势不足以动其心,富贵不足以移其志,不以小居自狭,故能遍天 下之广居,不以邪恶自立,故能立天下之正位,不求乐而自乐,岂其 与一般期之求一时之乐者,所能比拟耶?

若更以声闻乘菩萨乘,一比较之,则声闻乘所得之乐,又远非菩萨乘 所得之乐,所能比拟也。盖声闻乘历时既短,由发心至证阿罗汉果, 仅六十劫,最多之缘觉,亦仅百劫。声闻乘唯求急离生死,速得涅盘 ,唯求自了,不求利人,视叁界如牢狱,视生死如冤家,断烦恼不断 所知,了人无我,而不了法无我,故所证偏唯空,而不能证圆满之极 乐也。发菩提心之菩萨则不然,了知诸法因缘假合,如幻如化,以六 种意乐,而求菩提,以视声闻,则如小石小木之在大山矣。六种意乐 者,一广大意乐,二长时意乐,叁欢喜意乐,四荷恩意乐,五大志意 乐,六纯善意乐。略释於下:

广大意乐者,若诸菩萨由发菩提心,直至成等正觉,经若干无数大劫 ,刹那刹那,顿舍一切生命。或以??伽河沙世界,盛满七宝,奉施如 来,内而自身,外而财宝,长时布施,无所贪惜,犹无厌足。非唯布 施度如此,即馀五度,持戒忍辱精进静虑般若,亦无不中炽火,居此 极恶之环境,加之行住坐卧,四威仪中,资身之具,又常感缺乏:菩 萨既不畏环境之恶,又不畏资身众具之缺乏,毫无厌足习修五度,斯 即菩萨修六波罗蜜,第一意乐也。

长时意乐者,即於所修,广大意乐中,虽经若干无数大劫,不以时间 过长,心生懈怠,无间无断,不??不息,乃至安坐妙菩提座,常无间 断,斯即菩萨,修六波罗蜜,第二意乐也。

欢喜意乐者,即发菩提心之菩萨,以六波罗蜜,利益一切有情,能利 益之菩萨,与所利益之有情,均心生欣喜,唯菩萨之欣喜,较之所得 利益有情,又有过之而无不及。喻如慈父之於爱子,父以玩具施之爱 子,心生欣喜,然慈父之欣喜,犹胜於得玩具之爱子,盖菩萨视众生 如一子,菩萨之伟大,亦岂平常人所能及之,斯即菩萨修六波罗蜜, 第叁之意乐也。

荷恩意乐者,又诸菩萨,以六波罗蜜,饶益一切有情,以唯见有情於 己有深思,而不见己於诸有情有大深思。梵网经云:「一切男子是我 父,一切女人是我母,我生生无不从此受生」。故菩萨以六度利益有 情,即同利益自己之父母;父母於子女之恩极大,无穷无尽;加之一 切众生,为菩萨之福田,因罘生而得成大菩提,故菩萨虽利益众生, 而不见於罘生有丝毫之恩德也。斯即菩萨修六度波罗蜜,第四之意乐 也。

大志意乐者,又诸菩萨之修六波罗蜜,所集善根,不贪己有,而以深 心回施一切有情,普令一切有情,同得人天胜异熟果,斯即菩萨修六 波罗蜜,第五意乐也。

纯善意乐者,又诸菩萨,以六度彼岸,所得善根,共诸有情,回向无 上正等菩提,与诸有情,同成佛道,斯即菩萨修六度波罗蜜,第六意 乐也。

菩萨因修六度波罗蜜,果得十自在,一寿自在,二心自在,叁众具自 在,由施波罗蜜圆满所成。四业自在,五生自在,由戒波罗蜜圆满所 成。六胜解自在,由忍辱波罗蜜圆满所成。七愿自在,由精进波罗蜜 圆满所成。八神通自在,五通所摄,由静虑波罗蜜圆满所成。九智自 在,十法自在,由般若波罗蜜多圆满所成。

菩萨有大智故,了生死即涅盘,一切诸法,本来寂灭,何有生死可舍 ?何有涅盘可证?不以烦恼为恼,不以菩提为欣,故菩萨能具六种意乐 ,不以苦为苦,不以乐为乐,即苦即乐,即乐即苦,无得而得,是为 真得,无乐而乐,是为真乐。吾人学佛,应效学菩萨,勿发小心,应 发大心。诸同学,方当壮年正努力修学之时,不畏难,不苟安,实干 ,真干,由艰苦中求独立,由困苦中求生存。经不能阅解者,必阅解 而後可,德业未修者,必修之而後安,外不欺於人内不欺於心。至诚 无息,不息则能久,能久则能徵,能徵则能悠远,能悠远则能博厚, 能博厚则能高明。高明所以配天,夫天斯昭昭之多,及其无穷也,日 月星辰系焉,万物覆焉!博厚所以配地,失地一撮土之多,及其广厚 ,载华岳而不重,振河海而不泄,万物载焉。悠久所以成物,夫山一 卷石之多,及其广大,草木生焉,禽兽居之,宝藏兴焉。夫水一勺之 多,及其不测,一鼋鼍蛟龙,鱼蹩生焉,货财殖焉,始於玄冥,反於 大,则我之人格,必与天地共垂不朽焉。

四、忘人我相

今日之佛教不能振兴,不能团结,乃由人我相之作祟也。有我相则有 人相,我以彼为彼,以我为此,彼又以我为彼,以彼为此;我之彼者 ,彼则此之,彼之此者,我则彼之,鸿沟既分,则是非亦何能免?小 之一寺之中,大之全部佛教,莫不以相互是非为能事。为长辈者,则 曰我之不惜牺牲,我之不惜辛劳,无非为子孙多争产业,以期常住之 永久:为子孙者,又曰:我之终日作牛作马供长辈之驱使,彼则享乐 ,我则受苦,心有不甘!蓄之既久,愤怒斯生,各是其是,各非其非 ,虽处一室,不若路人,寺庙具此现象者,固所在皆是也,欲求其诚 心合作,又何得耶?不化除小我,而求大公,不开诚以相与,则佛法 亦何得兴?至如香港佛教,余初来港时,从外表观之,似较大陆为优 ;讵料可以观之暂,而不可以观之久,可以观之外,而不可以觑之内 ,光怪陆离,非唯大陆所有者,彼尽有之,即大陆所无者,彼亦有之 。出家二众,各分党派,在家二众,亦各分党派,甚至党中有党,派 中有派,党於此者,必谤於彼,党於彼者,必谤於此,推波助澜,演 成奇观!彼等所非者,岂真非耶?彼等所是者,岂尽是耶?庄子云:「 盖师是而无非,师治而无乱乎?是末明天地之理,万物之惰者也;是 犹师天而无地,师阴雨无阳,其不可行也明矣;然且语而不舍,非愚 则诬也。」佛教本重六和,今者则变六和为六不和。身和同住,一变 而为不能相容;戒和无争,一变而为大事毁谤;意和同悦,一变而为 此欲彼死,彼欲此亡;利和同均,一变而为各争其利;见和同解,一 变而为各怀异见;戒和同修,一变而为各争破戒;致大好之佛教,一 变而为支离破碎之佛教,思之能无痛乎?吾以为今日复兴佛教,不在 徒??言,唯在重实行,不以人事为对象,唯以佛教为主体,我之能力 所及,我应为佛教作事,我为佛子,不为佛教服务,又何为乎?重实 际不重虚名,同我者来,不同我者去,多力则多作,少力则少作,无 力则退而作一人之修持。佛教教育,已为今日,急不容缓之事,能教 一人则教一人,能教二人则教二人,不论他入非,唯求己之是,由点 而线,由线而面,基础既立,再以扩充,则佛教之颓风,未始非无振 兴之一日也。诸同学,能以我之思想为思想,不夸大虚张,一息尚存 ,此志不容稍懈,不计功成与否,唯求心安理得。无人我相,虽为佛 教老憎常谈之曰禅,然言之则易,行之则难,初出家之僧伽或能言之 凿凿,而久受佛法薰陶之大德长老,亦何曾如说而行?余常笑谓人云 ;世俗人或唯四大不空,佛教徒则有五大不空,空大本空,连本空之 空大,亦不能空去,尚何能更谈忘人我之乎?不知者以为余言,似出 滑稽,实则余乃如实而说,并无丝毫过份之渲染,故修学佛法者,对 忘人我相之条件,亦不能不予之慎重注意也。

由上四点观之:第一点自尊自重,重在不轻小自己。第二点明耻尚义 ,以激我上进之心。第叁点坚苦耐劳,辱忍负重,以求充实。第四点 忘人我相,开扩心胸,为教服务。做人之道,虽未具备,然能依之而 行,或不致如盲人骑瞎马,夜半临深池之危险乎?

「伸手攀南斗,翻身依北辰,举头天外望,无我这般人。」与诸同学 共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