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尘回忆录

湛山倓虚大师门人大光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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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尘回忆录》书摘(上)

说明:这个书摘,只是摘取了全书的极小一部分内容,摘取后的内容十分精彩,但非常简短和通俗,这两个特征也正是摘取的本意(原文26万字,摘取后只有11万字)。为免断章取义和重要内容的遗漏,敬请读者在读过本摘要后,进而通读原文,方是摘者的本意。           ----------(摘者何欣2000.2.11)

  书摘(上) 书摘(下)
1 八载寒窗读楞严&现出一种境界来

世人多以佛法无益于世,殊不知佛法于世间之利益,最大不过!大家要知道!

2 如同又降生一次&共睡六个钟头的觉

把那条裂缝又合起来了

3 印魁老和尚说了四个偈子 鄞县阿育王寺佛舍利塔
4 近来上海出一段奇闻

科学的问难&使物质失去人心的控制力量,心反为物质所奴役

5 我昨天还说过这许多话吗?自己还不知道哩!

忽然倒地下没气了

6 给出家人顶礼,并不是为了出家人这一个人 用不着去往外攀缘法
7

用工不忘健康,健康方得用工&我的病马上就要好了

深恐把后来子弟惯坏&常以六个字劝人

8 去丈就尺,去尺就寸

这是一件极可庆幸的事

9 这才算真孝 各人因果都不可思议
10 本来我知道他想起哄&从北塘到天津一百里路

历代国势安危和佛教的关系 今人所必需应办的事&什么是世界的中心&如果把灯芯子抽去不要

11 假定我得一个急症死去了&如果我在家里升官发财的话

至人无梦&都是吉祥梦&或其他不妨碍的地方都可以住&无处不是莲子&我现在领来很多人 北京城并没遇到很大的劫难

12 四种美德,是当法师的必需具备的

弘一律师&把在家那套世俗习气完全抛掉&就是以律己为要&最后一次开示反复劝人念佛

13

才生在这种穷苦地方&这倒是一个根本办法

张乐西问我说

14 世界的大轴

好多灵瑞

15 佛法真是不可思议的很

这里我有几句早已要说的话告诉大家

16 佛菩萨自有感应

附法语(十四则)

17

要以“常住”为前提。

学佛真义重在行

18

佛法与其他宗教哲学之不同点&有了烦恼就能遮障一切

这原因就是他有恒心&以修此法门为最方便

19

哈尔滨极乐寺创修经过

后记&把人们在迷梦中觉醒。

20

护持三宝热心至于如此&凡事以人才为重要

后叙&知道自己的去处。很安祥的走了。获舍利数千粒,骨花五大盘,光耀五色,灿烂晶莹。台源法师和朱子桥将军其结局

21

毁誉的起落&因果事实丝毫不爽&不记仇

 
22

经过十七小时的工夫

 
23

前倨后恭,冷热不均,不知何故

 
24

世风浇漓,人心险诈,惟有宣扬佛法为最急切

 
25 感应  
26

遇见七次土匪&那老媪和昨晚那童子已竟不见&红日当天&辩论一次

 
27 一个地方的兴废  
28

不是自己血汗赚来的钱&我尝把人分成四等

 
29

精神萎靡

影尘回忆录目录 目录
30

不准说三宝的不好

天台宗第四十四代倓虚大师传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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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载寒窗读楞严&现出一种境界来

宣统二年,(一九一年)刘文化到北京去请经,住嘉兴寺,共一个多月。文成和尚对他很好;还有个老和尚对他说:

“开慧楞严,成佛法华!”

这样对刘文化的信心,就更加坚固了。他回来的时候,在嘉兴寺打一堂斋,供供众,连请经,加来回坐火车,一百块钱还有富余。他像唐僧取经似的回来了,大伙都很欢喜!

自从在北京请了楞严经之后,我们大伙,没事就看,得工夫就研究;可是里边有些很生涩的句子,还有一些名词,看几遍也不懂。继续再往下看,还是不懂。那时候因为附近没有知道佛法的,也无从去请问。

以后营口西边,有一个西大庙,里边有一位老和尚,我们都到那里去请问,他说:

“经还能讲吗?我只听说有念经的,没听说有讲经的。”

原来这位老和尚,也是糊里糊涂的,和我们程度差不多,听他说这话,真像一个笑话!

从他那里请问了之后,他不明白,我们依然还是不明白。没办法,还是继续往下看,不懂,继续又看了七八年工夫,对于内里的正文都熟悉了,对文里的条贯大义也渐渐明白了。然而,所领会的意思,都不甚彻底。前后文义虽熟,究竟也不明白他的宗旨在何处。

向来刘文化比我们都心诚,平素他就有个魔道劲,看不懂就在佛前磕头,跪在佛前求智慧,昼夜这样干!

佛法这件事情,看起来似很难,如果念头正,心理专一,把一切执着看得开放得下,也不很难,只要你有诚心,能长久的去行。

刘文化看楞严经看的像入了魔一样,往往整宿整宿的在佛前求,果然他得一种灵验!

有一天他在药铺里看楞严经,他的对面棹上坐着一位给药铺里管帐的先生,姓黄叫黄聘之。他两个人相距很近,黄正在低着头写帐,刘文化看经像入定一样,心里豁然开朗!眼看在亮光里,现出一种境界来:有山河大地,楼阁宫殿,周匝栏,清莹澄澈,俨如琉璃世界一般;还有一些天龙鬼神,护法八部,手里各拿着宝杵,在虚空伫候着。自己平素所住的这个污浊世界已完全看不见了!刘文化觉得很纳闷很奇怪!正在看得出神的时候,忽然来了两个鬼,而且这两个鬼还与刘文化认识。

原来这两个鬼,在世的时候,和刘文化都不错。后来因为打地亩官司,他两个因为打输,气死了。刘文化虽然官司打赢,可是为争一点地,气死两个人,自己想想没意思,很后悔。于是把家庭交给他弟弟管理,自己出门访道寻师,开始禁绝酒色财气。因为忌色的缘故,夫妻之间失和,他女人气死了,女人一死,还有一个小姑娘,也随着死了。自此以后,刘文化觉得更伤心。又没什么挂碍,就天天住在我那个药铺里,诚心敬意的看楞严经。现在既然遇到这么一种境界,又看见来了两个鬼,不但不像生气那样;而且来到刘文化跟前跪下了,这时刘文化有点害怕的样子,就问:

“你来有什么事?”

“请你慈悲!”两个鬼说:“我们来求你超度我们。”

刘文化想:既是要我超度他,必定不要我偿命了。可是;他又犹豫似的对那两个鬼说:

“我自己还没解脱,怎么能超度你呢?”“唉”!那两个鬼又哀求似的说:“只要你能答应一句,我们踏着你的肩就可以升天了。”

刘文化想:既然不要我偿命,我答应一句,还能升天,这何乐而不为呢?就顺口答应了一句,“好吧!”两个鬼走过去,踏着他的肩膀,一齐都飘然升天去了。

不一会,他死的那个女人,怀里抱一个小闺女也来了。这一次来,不像先前那两个鬼一样,她来到跟前很喜欢!把那个小姑娘往地下一扔,就磕头求度。刘文化答应了一句,他女人和他那个小孩,也踏着肩膀升天了。

刘文化这时候很诧异,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忽然他过去的父母也来了,见了他很欢喜的,并没跪下,彼此说了几句话,也踏着他的肩升天去了。

对于这些境界,刘文化看的明明白白;所说的话,也记得很清楚,究竟也不知是如何一回事。正在这样思量之间,忽然境界不现了。

屋子里寂然无声,肃静的很!黄先生依然在对面的一张棹子上低着头写账。不但眼里没看见什么境界动作,就是在心里也没想到有什么事。转瞬之间境界不见了,他忽的站起来问:

“黄大爷!(因为他岁数大,大家都是这样称呼他。)你刚才看见了没有?”

“什么事!”黄先生抬起头来,像发呆似的,反问了这么一句:并且又继续往下追问“我没看见,刚才怎么的啦!”

屋子里经过两个人这样一问一答,把一种沉寂的气氛冲破了。黄先生因为自己追问的话,没得到刘先生的解答,也不再理会,依然低下头去写帐。刘文化以为刚才的境界,黄先生也同样能看见,然而相反的,他却没看见,刘知道是自己的密事,也就默不发表。

后来,他把这些事情,都清清楚楚的私自告诉了我,当时我对他说:

这是破识蕴的工夫识蕴破了之后往往就能看到这种境界。在楞严经上不是说吗:“精色不沉,发现幽秘,此则名为,识阴区宇。若于群召,已获同中,销磨六门,合开成就,见闻通灵,互用清净,十方世界,及与身心,如吠琉璃。内外明彻,名识阴尽。是人则能,超越命浊。”心经上也说:“照见五蕴皆空。”如果看经的工夫深,对五蕴上不起执着,遇到这种境界不算回事。不过,对研究经的工夫,固然要专,可是;不要执着在这上边,如果有执着的话,就要入魔了。”

当时我恐怕他入魔,又恐怕他起执着,就随便这样告诉他。究竟他是否破识蕴?是不是与经文的意思相符?我因为那时还都在居士身份,也没去深加考虑,不过姑妄说之而已。

后来,刘文化对这件事情,始终也没再告诉别人,我天天研究楞严经的心,也益发坚固了。到了一九一四年我还把外道思想,和佛教思想糅合在一起,写成一部“阴阳妙常说”,有四五万字,在上海出版,(将来大家发现可以把它烧掉)出了家正式研究佛经之后,才知道那时候的思想,是着于世谛。不过那部书里,并没其他邪见,完全是以苦空无常,来显示大乘真谛的妙常。如果外道人看过之后,很可能把他引到佛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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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又降生一次&共睡六个钟头的觉

纯魁师叔,一听说为师兄收徒弟,心里很喜欢,就准备与我落发。高明寺的宗派是临济正宗,到我这一辈是“隆”字。纯魁师叔对于给师兄收徒弟的事很重视,还给我看看八字五行中缺金,就配了个“”字所以我出家的法名是“隆衔”。

落发之后,他们两个人还开示我了一番:

出了家如同又降生一次,像另转成一个人一样。过去种种,譬如作日死,未来种种,譬如今日生,从此改头换面,做丈夫事,行人之所难行,做人之所难做。将来主持佛法,宏范三界成无上觉,为天人师,方不负出家学道一场!“隆衔”两个字,如同刚一下生起的乳名,受戒的时候,再按照名字的意思,起一个学字。出家之后,最初要先学戒由戒生定因定发慧这是最要紧的事!”

在我的人生过程中,深深地画了一道鸿沟,至此,算是告了一个段落。在一个简短的仪式里换上了出家的衣服,先拜祖,后拜诸山,两天的工夫,把我出家的事办完,第三天回清修院。从此我步入了佛门。

观宗寺,它原来的名字是延庆寺,宋朝法智大师中兴天台所创建。院子很大,分前后两院。元丰年间,四明五世后,介然法师,按照观无量寿佛经,建十六观堂因为天台教注重修止观所以那里的禅堂不叫禅堂而叫观堂。原来那个老庙的门向南,后来的中兴观堂门改向东。庙很威风,像一座城。周围有一道河,像护城河一样;外面有很多房子,多半是在家人住。

观宗寺的课程,每天早三点起床三点半上大殿一次殿要化两个钟头的工夫,念快了,谛老不乐意。五点半下殿,稍微休息一会,就过早斋堂。下过早斋堂,稍一休息自己就看经预备回讲,这个时间,算是自己的工夫。八点钟回讲这一堂须要三个钟头。至十一点下课,休息一会,十一点半就过午斋堂。下了午斋堂要绕佛,因为观宗寺住一百多人,绕佛的时间也很大!

绕佛下来之后,休息,这个时间,也算自己的工夫,可以看看经,或睡一会觉。到一点钟,听报钟一响,大众都持经本到讲堂。等大众到齐之后,谛老进堂,先说几句开示的话,然后敲三下木鱼止静,大众修一个钟头的止观

谛老跟前放一个表,到两点钟,谛老三弹指,监学法师敲一下引磬开静,谛老再开讲。这时候,同学们的腿子,有坐不了大时间的,开静之后,可以方便一些,放下来。谛老的工夫深,无论坐多大时间,始终都是一样。

到下午四点钟,听完大座之后,稍微休息休息喘口气,就上晚殿。这个晚殿,也要两个钟头那里是教下门庭,不讲持午,每天三顿饭,下晚殿,休息片刻就吃晚饭。

晚间,七至九点,这两个钟头,是自修的工夫。个人在寮房里看经,三个人一个屋,一张棹,一个油灯,点一根灯心草,两根都不许可九点钟开大静,下过二板之后,一律息灯。各寮房由纠察师负责监视,二板后,各寮房不许再有灯火。到明天三点钟起床,共睡六个钟头的觉。这样计算起来,一天之中,上下课,加上殿过堂,要有十几个钟点,同学们,没有一点闲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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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魁老和尚说了四个偈子

“你的师父,印魁老和尚,我们是老同参;当日我们两个人曾一块亲近法忍禅师。他破过两次参:一次是在南京赤山,坐完了香,下山坡去搬石头,把脚碰一下忽然开悟。第二次是在宁波的慈溪县,自己打禅期开一次悟。”

“后来他又学教(贤首宗),口很讷,一生只讲过一两次经。然对禅宗工夫,很有见地!在南京毗卢寺任方丈九年。他临圆寂的那年,是宣统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那时正值我在毗卢寺讲法华经。记得当天晚上,他派衣钵师,把我请到他寮房里。我们两个人说了些机锋话,衣钵师和侍者,在一旁站着,看我们两个人说话,都莫名其妙。末了,我问他以后建塔的事,他说:‘常住没有另外修的塔,现在力量薄弱,也修不起,只好随众人普同塔。’说完这话,给我告好了假,我回寮房去了。这时督监师也在旁,请问常住以后的事,他说:‘已经安排好!’再问别的,则默而不答。原因是他在方丈任内九年,对于常住一切吃烧用住,都已安值妥善,没一点可牵挂的事。原来当时跟他当衣钵的,就是现在的清池和尚,已经跟他七八年了。晚间,衣钵师和一位叫宝山的侍者师在旁伺候他。侍者师是一个小孩子,顽皮性大,没事的时候,就在座旁的一座假山(吸水石)上,拉船玩,由山上拉到水里,由水里又划在山上。衣钵师看到他那样玩,就信口说了一句:‘你错咧!船那能在山上走呢?’印和尚说:‘对呀!不错!不错!’这时候,正是深夜的十一点,他望了望四座的人们,说了四个偈子:

参透人间世事禅,

半如云影半如烟;

有朝得遇东风变,

直向山头驾铁船!(大光按:印老和尚,有木刻本语录行世。)”

“说完这四句偈子,给周围看他的人合了合掌,告好了假,跏趺坐着,就圆寂了。”

你师父的志愿,也是想到各处去讲经,宏扬佛法;不过总是机缘未成熟讲经的时候很少。你现在既然发心学教,弘扬佛法,将来满你师你的愿。我希望你将来要做一个法门的龙象不要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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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上海出一段奇闻

等我们到了道尹衙门里,伍道尹把我们几个人,和徐蔚如居士,都一齐让在客厅里,说了一些寒暄话。因为伍道尹在南方时,就皈依谛老法师。

伍道尹的续配夫人,是上海程某人的第二个女儿,她当时有病,没能出来与谛老见面。

用过了斋,伍道尹和大家在客厅里坐着谈天,先说了一起佛教里因果的事,随后伍又谈到他太太身上。

谛老也知道伍的夫人是程某人的女儿,程某人在过去做过大官,此时他已死去。他夫人很信佛,还办了不少的慈善事,在谈话之间,谛老忽然想起一段奇闻

“你知道吧!”谛老对伍道尹这样问:“近来上海出一段奇闻,差不多人人都知道!”

“我还没听说呢!什么奇怪事!”

这时,我和仁山法师两个人,都是跟随谛老的,在这种场合里,原也没有参加讲话的必要所以坐在一旁听他们往下说

谛老又沉思了半天,像说闲话似的,把这一段新闻,从头到尾的说出来,事情是这样的--

有一位姓程的程某,是一个官宦人家,家里很富足。程某在上海故去了,他还有一个太太,念夫心切,自从夫君死了以后,整天哭的要死要活,想要与夫君再见一面。那时候在上海有一个法国人,会“鬼学,”能够把新死去的鬼魂招来,与家人重行见面谈话,一次要一千块钱。程太太因为家道很富足,化一两千块钱也算不了什么,只要把夫君招来见见面,这就心满意足了。于是请法国人到了家里,晚间,在大客厅里摆好坛,把电灯一熄,法国人就在里面掐诀念咒,约有一点钟工夫,电灯完全又开了,但没见到鬼来。洋人说:

“咳!这个人很难找,在阴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后来见他在地狱里,无论怎么叫他,也叫不出来。”

程太太自从夫君死了以后,心里疼的吃不下饭,巴不得赶紧把他招来见见面,谈谈话。谁想出乎意料之外,自己的夫君不但没来,而且洋人还说他下地狱,程太太听到这话,不由得怒从心出,火了!

“你这个洋鬼子玩艺儿,真会骗人!”程太太恼愤愤的说:“我丈夫一辈子乐善好施,盖庙修桥,不升天也就够冤枉了,为什么反而下地狱呢?你这不是故意污辱我们吗?”

就这样把那个洋人申斥一顿,那位洋人,因为当时不能给他拿出证据来,所以也没法子辩驳,白受了一顿气。

程太太气不过,仍然直叨咕,洋人也实在忍不住了。

“好啦!你如不信的话,如果你另有新死的人,我可以给你找来,作个证明。”

“别人我不要,只要我丈夫!”她仍是气的要死的样子说。

程太太,有一位大儿子,刚在窑子里死了不几天,说这话时,从旁有人想起程太太的大儿媳妇说:

“大少爷不是刚死了不久吗?既然他现在能招魂,可以借这机会,叫少奶奶花几个钱,把大少爷的魂灵招来,一方面可以说说话,一方面还可以证明这件事。”

有人把这话告诉大少奶奶,大少奶奶恐怕程太太不乐意,打算自己花钱,所以先给程太太商量一下,程太太说:

“你们的事情我不问!”

洋人也在旁边插嘴说:“要愿意再作的话,我可以减价算五百元。”

大少奶奶很年轻,男人又刚死过,心里正在很哀痛的时候,也很想把他招来见见面,说说话,安慰一下自己的心。就是花上五六百块钱,也算不了一回事。于是就把死者的生辰八字,以及死的日期开好,一切都准备好了以后,洋人重行登坛去作法。

这一次不像上次一样,登坛不一会工夫鬼就来了。来的时候,先在棹子底下哭了一顿,以后又说话,他的女人问道:

“你是某人吗?”

“是!一点不错。”

“你在阴间怎么样?”

“因为我刚死过不久,还在疏散鬼之类未受拘禁过几天恐怕一点名,就要受拘禁了。唉!我在世间的时候,整天花街柳巷,吃喝嫖赌,不做正经,造下这种孽,觉得很对不起你。现在我已经走到了这步田地,也没办法,除非你们能做功德念经超度我在我那件衣服里,还有一张支票,你可以到银行取出来,家里的事,你多费心,要好好照管孩子。”

有人到那件衣服里找一找,果然在口袋里有一张支票。这时候在旁边看的人,又把他的小孩子抱来,故意让他问

“你是我父亲吧?”

“是!乖孩子,你好好听你妈妈的话。”

这时,鬼也哭,家里的人也哭,弄的客厅里一片哭声。尤其是他的女人,几乎哭的不成声。后来她在极端的悲恸之中,忽然又想起,刚才要请他老太爷的事,又问:

最初请咱父亲,为何不来?”

听说他已经到地狱去了。”说这话时,鬼的哭声更大,程太太在旁边听着也沉不住气,忽然插嘴说:

“你父亲一辈子行好作善,重修某隐寺,创修某佛寺,舍茶舍药,广作布施,印送经典,他有什么孽,还得下地狱!”她一边说,还一边着急的了不得。

我问过他,”鬼对程太太说:“听说因为我父亲原先困穷的时候,在北京做官。有一年正值山西年岁不好,闹饥馑,皇上派他到山西办赈济。国家发了六十万两银子的赈济款,我父亲违法贪污,完全入私囊了因此饿死了成千成万的人。后来朝廷又派专使去调查,我父亲又行了几万两银子的贿赂,把这件事情就掩饰过去了。因此,罪孽太大!所以到阴间没有几天就转到地狱里去了。”

“你父亲一辈子做的善事也不少哇!就是有罪的话,将功折罪,也不至于下地狱吧!”

“哪--他的功固然有,究竟抵不过他的罪。有功德将来可以上天去享福那又是一回事而现在所欠的这些成千万的人命债还得先要来补偿。”

程太太听到这话,更加火了!

“既然作善事没好处,我们还行善作功德干什么!赶快!派人到某佛寺,把寺拆掉,把那一些僧人完全赶跑!”

这一幕中法合演的鬼剧,到这里算完了。末了,弄得某佛寺,却内外都不安起来。

谛老讲到这里,遂问伍道尹:

“这件事在上海闹了很多日子,差不多人人都知道你和程某是至亲究竟他在过去有没有这回事?”

伍道尹沉思了半天,吞吞吐吐地,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他当时在北京做官的时候,正在穷的难过,这事情不能说一定,大半或者也许有,我不敢说。”

话讲到这里,也就无人再往下说了。

这时去请谛老的徐文蔚(蔚如)居士也在座,他原先学过密宗,会东密的金轮度世法。在吃过午饭之后,他还特意演习了一次,用一张宣纸钉在墙上,像看圆光似的,找几个小孩子,在一边看字。大半他的工夫还未能相应,或者小孩子欠灵活,事实上这次是看到字。

究竟我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干什么就是让大家要相信鬼神决定是有的地狱也决定有因果也决定有!但这些事情,都不出乎心。就是十法界依正二报,也不出乎一心。所谓“万法唯心”,“一切唯心造,”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人们无论做什么事,千万不要昧了自己的良心,如果昧了良心的话,早晚这因果报应要轮到你身上。例如刚才所说的那件事,西洋人本来是重科学,而他却能把鬼招来,使鬼痛说他在阴间的事,这不是给因果报应的一个很好的例证吗?

附录:大云月刊第三十期六大伟人名标猪身之奇事。

江苏镇江丹阳县城西门外,谢镇村,谢咏铭家之猪厩内,有一母猪,于去冬阴历十一月十三日,(阳历二月九号)胎生牡猪六只。背上无毛,足是人足,腹是人腹,全是一样。尤奇者,每只背上,皆发现青肉皮一块,凸出三个肉字:一为姓袁的,一为姓盛的,一为姓伍的,一为姓冯的,一为姓李的,一为姓黄的。此系多人目见之事实,教育界中人士,到谢家参观者有数十人,沿途陆续争观者,亦不计其数。现为丹阳城内吴国鑫会员,暂为买下,以备博物家考究。

大光按上面凸出之六个人名字,均为近代赫赫有名之大伟人,这里不便提起,此段新闻,并曾录在“世界奇闻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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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还说过这许多话吗?自己还不知道哩!

北京、是中国的古都;也是一个文化重镇,一进车站,就远远望见许多黄琉璃瓦;和绿琉璃瓦;宫殿式的建筑。讲经的时候,是在江西会馆里,当初是张勋修的,里面很宽敞,在戏楼上讲经,听的人也很多。谛老白天编讲义,晚间讲经,因为便于一般公务员听讲。当时有蒋竹庄,(维乔)江味农,(杜)黄少希,(显琛)听谛老讲说时,随作笔记,晚上把稿子整理好,第二天再呈给谛老去校正。谛老每次把稿子看完的时候,都是说:

“啊?我昨天还说过这许多话吗自己还不知道哩

”最初说这话时,他们都以为谛老是为勉励后学,自己客气。后来每次送稿子的时候,谛老总是这样说,于是他们几个人就问谛老:

“你老讲经的时候,固然称性而谈,那里有自己说的话,真的就不知道吗?”

可不是!我自己讲过之后,也不知对里面的道理究竟怎样发挥的。”

这一说,使他们大家更加疑惑起来,于是谛老就把过去讲法华经入定的事告诉他们,这才把他们的疑惑解释开。

因为谛老夙世善根深厚,本是大权示现,乘愿再来的人。他在未出家以前,也曾习过医生,二十岁出家,二十六岁就在平湖,福臻寺替敏曦老法师代座复讲。说起话来,口若悬河。二十八岁,在杭州六通寺开大座讲法华经,有一天,讲到舍利弗授记品自己寂然入定,默无一言。等出定之后在舌上生出一朵莲花来。自此之后,深得语言三昧,一生说法,辩才无碍。这种修持工夫,与专门学习记诵者,绝不相同。所以谛老一生讲经,并不是专靠在语言文字里去学,多仗自己夙慧,和自己禅定的功夫。说到这里,我希望后来的人,也跟着古德学,不要专在名言文名句上去用功,因为那是浮面的,而不是究竟的。

谛老讲完圆觉经后,把蒋竹庄和江味农的笔记,集在一块,题名圆觉经亲闻记,并为之题辞。凡是在那里听经的,都有名字,当时编成戊午讲经会同缘录,附在讲义后面,因为我也在内,所以经的后面,还有我的一个名字。亲闻记和谛老的讲义,都由蒋竹庄居士托商务印书馆印行。后十二年,(一九二九年)海监徐肇华兄弟,为其祖母生西祝福,发愿刻经,请问谛老应刻那种经,谛老让他刻圆觉经讲义亲闻记汇编,由蒋竹庄居士任编汇之责,书成名曰“圆觉经讲义附亲闻记。”雕刻木板,存杨州宛虹桥,众香庵。不过那时候在北京办一个讲经法会很困难,各庙都不欢迎。据佛教会登记调查,全北京城大小有一千一百多处庙,在这么多庙子里,没有一处请法师讲经的,而且听经的时候,他们连听都不听。因为清朝以来北京的旧风气都是以经忏交际为主,如果能对经忏佛事拿得起来,再能交上某督抚,某提督,或王爷,就成功了。所以他们的生活都很舒服,而却没有人发心出来宏法。这也难怪,因为在过去,旧风气不开通,很少有人提倡,一般人也不知道这讲经的好处。近几年来,幸而有居士们发心,提倡办讲经法会,使一般人也闻闻佛法,种点善根

那时候,慈舟法师,还在各处挂搭当参学,每天也跟谛老去听经。他最初住在南城外龙泉寺,距江西会馆很远。晚上听过经回寺,寺里已竟关门,和他同住的人们,都不满意他去听经所以到时候门都叫不开。后来他便迁到城内,关帝庙去住。

讲经期间,谛老病了一次,由仁山法师代座。因为我过去对医道研究过,就给谛老看病开方子,吃几剂药过几天就好了。那时正赶北京的乩坛很盛,有一位姓白的白城隍,在西城琉璃胡同钱宅降坛,自言每天到法会去听经,其中有听不懂的地方,拟请谛老亲自到坛上问一问,谈一谈。起初谛老去不去还在犹豫,若以我的意见,那都是外道门可以不去但仁山法师以好奇的心理,无论如何要怂恿谛老去。我在谛老跟前,得算资格浅的人,戒莲更不用提,最后也没拦挡住,谛老就去了。

到那里,在乩坛里用乩笔与谛老谈话非常客气,一见面把谛老赞扬了一顿,并自称每天晚上率领很多鬼魂去听经,维护道场。其中已有很多鬼魂,闻经听法,受到度化后来又陈述他部下那些业障重的饿鬼之苦,问救济之法,谛老说:

“每年七月十五,观宗寺办盂兰盆法会,晚上放焰口用观想力量,救拔一切饿鬼,不知能远及北方否?”

白城隍听到这话很欢喜!很感谢!说是谛老的观想力量,很相应,一定能达到

白城隍临坛讲话之后,不一会,关圣帝君又临坛因为他的神力大恐怕扶乩的人撑不住,说话的时候,让白城隍从中传达他也很客气,称谛老为先进,谛老不敢当,也称他为先进。彼此客气的谈了一会话,随后又谈到他在玉泉山显圣,和他显神通修庙的事,末了关圣帝君还对谛老说:

“以后不论在何处讲经办道场,都要去拥护……”

不一会,周将军(仓)也临坛,他开首就问:

我自从东吴遇难之后每过七天身上就痛苦一次,能不能想一个好的法子把我这痛苦来解除?”

谛老答复他的意思大概是说:

这是由妄想而成,若能以定的工夫,把妄想涤除,再能常发惭愧心,发忏悔心,把自己的夙现业完全忏净,这样痛苦自然会消灭了。”说完这话,还与他受戒说法,徐蔚如居士,把这事记成一本“显感利冥录”行世。

北京人向来对于宗教观念很深!无论做官的,为民的,差不多都有一种宗教信仰。这样一来,谛老既被乩坛的,关圣帝君,周将军,白城隍等称赞一番,于是他的身价,和整个佛教的地位,马上就升高起来,增加了多少倍!同时对一般人的佛学信仰也益发坚强起来,兴盛起来。所以在讲经期间,除有很多居士,争着归依谛老外,而一般士大夫阶级,上至部长督办,下至科长科员等,莫不以归依谛老为荣。每逢说归依的时候,都跪满堂满院子,后来还有跟谛老受五戒的,受菩萨戒的。

在受五戒和受菩萨戒时,事前要按照一定的仪式先演礼。仁山法师对这些事,并不很熟悉,我是新受过戒更不懂。独有戒莲,他们山上的规矩,是南方有名的律下门庭,差不多半年就要传一次戒。所以他对于说三皈五戒这些规矩,特别熟。这时戒莲有用了谛老才知道戒莲跟来没白跟。每次传戒说皈依演礼的时候,都是戒莲当头单引礼仁山法师当二单引礼我在末后当个小引礼这时戒莲确乎比我们有用的多,不然的话,一些受皈依戒的人,完全都是有身份的,弄得参差不齐,没有一点仪式,还得让谛老倒架子。不过提起戒莲来,从请求随来一直到演戒礼,前前后后,因因果果,说起来真像一段笑话

(四)北京佛教的一瞥

北京佛教,统计起来,虽有一千多处庙;但因为宗派的关系;和有南北方的不同,所以不能够团结合作。尤其自清朝以来,各庙有身份的出家人,差不多都和官府打交道,所谓:“名僧风格,酷肖俗流。”把自己本分的事--佛法,都关在门里边,没人去问。久而久之,把自己和整个佛教的价值也都忘掉,弘扬佛法的事,就没人去办了。加以南北方派系的不同,往往意见不一,互相歧视,对于弘法事业上,甲方不去办,而乙方也就不去弘,如果甲方不去,而乙方强出头的话,这在派系上,立场上,就未免有些“盖场”。这样一来,对阐扬佛法事,谁也不去过问。佛法在当时凋敝的情形和原因已经到了这步田地。虽然有人出头来办一个讲经法会,他们纵不歧视,至少也是漠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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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出家人顶礼,并不是为了出家人这一个人

记得有一次,我们几个人,随同谛老,参加某一个送座典礼,特意给预备的素斋。席间还看见出家人,搭着红祖衣与居士去拜座。(此风随了佛学程度刻在北方已息;但在江南一带,尚常见有僧人与在家人顿首为礼的。)这事情在俗家来说,是应当的,在出家人来说,就不应当了。当场弄得一般信佛居士,四座皆惊,举措莫知。谛老因为碍于主人脸面关系,也不好当场去说,只是自己觉得难为情,脸上红得一阵阵的出火。在北京当时有这么一句话,“在京的和尚出京的官。”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因为京里的出家人,和权贵们走的太密切。基于这种原因,有的出家人,把自己的身份都失掉了。

本来按佛制,出家人无论在什么场合里都不能拜俗。在帝制时代,皇上也照样不拜皇上为了尊法为了种福还得给出家人行反拜礼。客气的时候,顶多给他合掌,欠身还礼。不客气时则正身端坐心存观想受其膜拜。明白这种礼的人,就是皇上也不失身份,出家人也不倒架子。例如现在的锡兰、暹罗、缅甸、蒙古、等国,都是出家人受拜不还礼;尤其在印度的出家人,不论国王大臣,在某一种场合里相遇,他要给出家人顶礼时,总要威威不动的受他的礼如果稽首还礼他就瞧不起你,同时他也以为出家人瞧不起他,马上就把你出家的资格吊销。

因为他给出家人顶礼,并不是为了出家人这一个人,若论人的话,根本就给他们国王大臣;以及一些有身份的人,谈不上话。他为的是你具足僧像,能够传持佛法,敬僧就是敬佛也就是敬法。佛虽已入灭,还有僧来传续他的大法。后世的人,可以从敬僧上种下出世之福。所以一般在俗的人,并不是白对一个普通凡人顶礼而是为的自己修福,供养三宝。如果出家人,不受他们的礼拜,反而去拜俗的话,这不单教他们修不了福,而且倒让他们造罪了。

在清朝康熙时候,因为还礼不还礼的事,还闹了一个很大的笑话因为清朝的皇帝差不多都信佛并且对喇嘛教密宗信的很恳切

有一次康熙皇帝到热河去,跟他去保驾的有一位姓白的白将军,是汉人。他虽是忠心耿耿的报国,但是对于佛法一点也不明白,也不相信

康熙皇帝到了热河,照例要先到喇嘛庙去拜活佛,这拜佛的仪式,是活佛在法座上端坐,皇上在下面恭而敬之的行跪拜礼。当康熙皇帝拜的时候,跟他去的白将军在一旁守护着,他看皇帝拜的时候,活佛在上面端坐,威威不动,眼皮也不翻,也不还礼,不觉怒从中来,真是岂有此理!忽然跑到法座上,抽出腰刀来,把活佛的脑瓜子砍掉了!弄得尸横宝座,血溅法衣。这一闹不要紧,所有喇嘛都炸了,于是把大庙围起来,把康熙皇帝劫持着,几乎也把他杀掉。全蒙古人听说这事,也马上出兵要反。

在劫持康熙皇帝时的要求,就是要白将军与活佛偿命,白将军说:

“什么是活佛!他不过是领袖而已,我们的主子给他行礼时,磕了这么些头,他连动也不动,睬也不睬,得算连人情都不通,这还叫活佛吗?他既然是活佛,还会被凡人杀死吗?我绝不相信他是活佛!”

“事不能这样说!他是我们的领袖;也是我们尊称的活佛,我们多少年来都是这样。你信不信佛没关系,你不信我们信,你不能因为你不信佛,就把我们的活佛杀死!”

横说竖说,在喇嘛方面是让不过去,无论如何得要白将军抵命,蒙古政府,马上要出兵造反。白将军看事不好,恐怕连累了自己的主上,这才答应与活佛抵命。他本是康熙皇帝的爱将,当然不忍杀他,但事情迫到这里,又不能不杀。后来康熙皇帝一边哭着,一边才把他斩首

此后,康熙皇帝回北京,白的灵魂不散,仍然跟着康熙皇帝一块走。到了半道康熙皇帝忽然想起白将军来,很难过的,不禁一边擦眼泪,一边说:

“白爱卿啊?你去时一同去,来时不同来。”

这时忽听旁边有人答话说

“臣虽已死,仍在保驾回京!”

康熙皇帝听到这话,不禁毛发俱竖,打了一个寒颤!

十法界中有鬼道,闹鬼一回事,在我们人间来说,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这是什么缘故呢?原因是年轻人血气方刚,意志坚强,偶而遇到不合理的事,致于横死他的冤魂仍是不散。普通人有三魂七魄,死过之后,他的业力发现,末了还有一个守尸魄,恋守着尸首不肯走。这就是人们一生的贪心太大,我执太深的缘故。(当然也不尽然。)岁数大的人,临终的时候,不是横死,就轻易见不到闹鬼的事。例如:一堆正在燃烧得很旺的火忽从上面浇一瓢水,火虽已灭,而它的余灰中,仍然有热性,并且还吱啦吱啦的响。如果是燃尽的余灰,内中没很多热性,再浇上点水,就更显得凉了。这比如一个气魄极度衰弱的人,气息奄奄死过了之后,再也出不了很凶险闹鬼的事。

上面的事,都是从出家人受拜不还礼引出来的,这虽是题外的闲话,大家也应当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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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工不忘健康,健康方得用工&我的病马上就要好了

到考试完了之后,张出榜来,常惺法师考第一,仁山法师考第二,显阴(谛老徒弟)考第三,净玉法师费了很大劲考了个第十一,那位与静修法师不睦的同学考第六,我整天随随便便的没十分用工考了个第十三名

我和净玉师是戒兄弟,又同是北方人,在一块无话不说,等贴出榜来之后,我对净玉师说:

“戒兄!恭喜你!考了个第十一名,这很好;不过我们两个人是戒兄弟,无话不谈,若以儒学底子来说,你未见得比上我;可是这一次考的时候,你考上在我头前,这可见你用工有成绩。不过我看你用工有点过劲,因为我过去对医学也曾研究过,看你的气色将来内里必定要受伤,我因为岁数已大,也不想在观宗寺出风头露脸面。我说句关照你的话,希望你以后用工要有节制。不是有这么两句话么:‘用工不忘健康健康方得用工。’因为你过去对用脑筋,用思想,并没锻炼过,乍然使劲硬用,必定要出毛病;譬如一个通水沟,水在这一个地方流惯了,溜也畅通了,水来了,很顺当的就淌过去,如果是不通的水道,水来的很紧,水溜就不能顺利,这样水来之后,必定有壅塞,有壅塞水就散漫。人的思想也是这样已往没有训练过偶尔使劲硬用,日久之后,不闹肺痈吐血就要患心疼的病或者精神衰弱夜间失眠,这是一定的道理,不知我说这话你以为如何?”

“可不是!”净玉说:“我现在心疼晚间睡不着觉一闭眼睛,经的正文,和一些乱七八糟的科目,都摆在我的眼前,弄得不看不成。”

本来,我知道他的精神有限聪明也有限,用过劲一定要受伤。果不然到了第三年累的病重吐血,后至一九二二年至观音阁,在仁山法师的小庙内病故。因为他用工很纯,谛老听说疼的心里很难过,直吊泪惋惜

前年有一位静安法师,(前说过)累的吐血告假走了,从此不敢再用工。当学生的,在学校里研究经文教理,固然须要下苦工;然而需要善用,不能把自己的色壳子累坏,如果累坏的话,学好也没用了。所以我每逢看经的时候,只要心一跳马上就合上本去休息,休息一会再去看,这叫做用工会调合,如果不会调合的话把自己挺好的一份才器都作践了

(二)由看病而生的感触

暑假考试完了之后,道同学考了个第六名,他洋洋得意的很喜欢!可是他累的得了肺炎整个的肺臃肿烂得吐脓吐血整天疼的嗷嗷叫唤。我们两人在同学感情方面还算不错,我到寮房里去看他,给他开个方子吃几剂药。因为他的肺已经肿得大劲,轻易不容易好,所以也没见效。后来把他送医院去,过一个礼拜,医院也看他病得太厉害!没法治,又用病床子把他抬回来,想往宿舍里送,大伙同学都恐怕他这肺病传染,不乐意,就把他搁在院子里。

本来出家人有病应当入如意寮去调养;可是如意寮内,差不多进去十个人,就有九个人不活原因是汤药无人问饮食无人照应自己有几个相好的人去问问也济不了什么事。自己一着急,一苦恼往往病势会更加沉重起来!道同学知道进了如意寮就没好事,自己很害怕,倒不如在大宿舍里,同学们随时随地都可以照应照应;所以他哭叫的不愿往如意寮去。

在院子里搁了半天,他个人要死要活的直喳呼!因为他平素性格单调,与大众没有一个相近的,同学们又都怕他往屋里去,受传染病,也没人理他。后来有一位外寮的老修行,岫松师,他是山东人,性情豪侠直爽,很讲义气,看到同学们都不问他的事,就有点抱不平的样子说:

“吓!你们还学教当法师哩!连这么一点慈悲心都没有,好啦!把他抬到我寮房去吧!”说著他就回到祖师堂里,收拾了自己的衣单;因为他在祖师堂当香灯,南方庙房子多,差不多只要有个执事名字,就自己住一个单寮房。

不过他那间房子很窄狭,搭不开两个铺,晚间岫松师自己在一边坐着侍候他,让道同学在他的单上睡,并照应他吃饭喝水,煎药等。他住的那个寮房,正在我们住的楼下边,楼板的缝子很大,差不多在说话的时候,大小声音,都能听得很清楚;而且他那种气味都能嗅得着。

道同学进了岫松师寮房之后,同学们也有去看他的,说些安慰他的话;也有送几个钱的,预备零用。下晚殿后,谛老到祖师堂去看他,时间已竟黑漆漆的,看不很清楚,道同学一听脚步响,多远就知道谛老去了,马上就放大了嗓音,使劲高呼:

地藏菩萨来咧!老法师呀--你快想个办法救救我吧!”

“嗯——你好好念佛求往生吧!”

“啊?老法师呀!我还有弘法愿未满,并且我现在气虚,已竟无精神念啦!”

其实,他并不是无精神念就是因弘法愿还未满想再多活几年,如果真的无精神念佛的话,也就没这么大劲喳呼,使得多远都能听的见。谛老也明白他的意思,就又告诉他说:

不要再说闲话好好提起正念来念佛,出家人若能了脱生死,死不足虑,省得在这个五浊恶世受苦,你如果没气力念的话可以在心里默念死后一定能往生。”说着老法师就往外走

“啊?老法师!我心已乱,念佛也念不下去!”

“哼!”老法师生气的样子“外道种子!”说这话时,已经迈步出门口去了。

待一会,我也到寮房去看他,形色憔悴,面黄肌瘦,病势很厉害!我进去说了些镇静他安慰他的话,这时他的态度和神色稍微沉静些,声音很低的对我说:

“老法师叫我念佛求往生,唉!我现在已竟没有心劲念,请你给开个药方治一治吧!”说着把眼闭上。像很殂丧的样子。接着我也说:

“这病已竟厉害到这种程度,我治不好;但是我有一个好法子能救你。”

“什么法!”他因为想快好病,所以很急切的问。

这个法你也知道,不过你因为病的很厉害,把它忘了,如果你发起至诚心来念观世音菩萨圣号,自然就感应获救了。”

在他的心理,以为念佛求往生自己心里并没十分把握倒不如念观音菩萨求活吧!病好之后,还可以多活几年以满弘法之愿。人都是凡夫境界,贪生怕死的心大,经过我这么一提醒,他忽地想起来说:

“对!对!对!我念!我念!”

说完这话我就走了,我和宝静,妙真两法师,住在他那个寮房的楼上层,在楼板缝里也可以瞧见他,晚上听他放开了嗓,一个劲直喊“南无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弄得满院子的人,差不多都能听的见。那时,他已竟八天没吃饭白天还常常吐脓吐血

真是有感必有应,夜间,我们三个人在楼上已竟睡醒了觉,还听道同学一面唉声叹气,一边还念他的“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念了一会,忽然停住声不念了,又待了一会,只听他像很清醒的样子说

“岫松师呀!我的病马上就要好了,刚才我看来一个挺大岁数的老太太,手里拿一个桃叫我吃,我吃下去之后,觉得嘴里很清香心里也很痛快!不一会就醒了,现在心里也不难受了。”

“可不是!”岫松师说:“刚才我也似乎看见有位老太太到这儿来想必你诚心念观音菩萨念的有感应了吧!”

“唉!”道同学又央告似的说:“岫松师呀!你真是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你老看我怎么办?我的病现在虽然好了;可是我已经八天没吃饭,现在觉得肚里有点饿,想喝点稀粥,你老去给我做一点吧,不然病刚刚好了,再饿坏了怎么办!”

这时候,天已经半夜多,各寮的人都睡觉了。这事情如果在小庙里,或俗人的家庭方面还容易办;因为都是自己家里人,种种东西都现成。出家人住常住的就不然,当清众的作不了主,要什么东西都要经过库房;可是这时候库房里和厨房里都闩上门睡觉了,如果去做的话,还得去叫门要钥匙,费挺大的事,这事要换别人他绝不答应去做。不过岫松师因为他是山东人,又是老修行,凡是山东人都性情豪爽,经不住几句客气话,只要是与人有利,讲义气的事,就是多为难也去办。

虽然他起初听到道同学的话,还有些犹犹豫豫的,后来一想--可不是,他病刚好,要吃东西,别再饿着,那里不是行方便救人。于是岫松师就去库房叫门要米,临走的时候,道同学嘱咐岫松师,做粥的时候,要洗洗手必须洗四遍并且对这话千万的嘱咐了又嘱咐。岫松师说:

“洗一遍或两遍还不成吗?干吗还必定洗四遍!”

“唉!叫你洗四遍你就洗四遍好了,这点事还办不到吗?”说这话他像很着急。

本来,有病的人,有个谬脾气,难伺候,岫松师也不懂得侍侯病人的规矩要有耐烦心,其实当他叫洗四遍手的时候,岫松师能够顺口答应他也就没事了,究竟做饭的时候洗几遍,他还能知道吗?不过因为岫松师是个直性人,他偏不说洗四遍,所以弄得道同学才不高兴。后来岫松师看他很着急,也就佯自答应了。

去做饭的时候,连叫门加升火,费了挺大劲,差不多有两个钟头工夫,把饭煮熟了。虽然是黑灯瞎火,岫松师很耐烦,想的很周到,临给他送粥来,还带来一碟咸菜。道同学,端起碗来,临要喝粥的时候又问:

“你洗过手吗?”

“我洗咧!”

“洗几遍?”

“洗两遍!”岫松师一点也不瞒藏,实实在在地说出来了。

叫你洗四遍你为什么洗两遍!”道同学悻悻然生气了;然而岫松师很忠诚,并没再言语。道同学一边喝稀粥,一边掉眼泪啜泣着说:

“唉!我的命运不好哇!假若我有个好徒弟徒孙在跟前,叫他洗几遍,他就洗几遍。”

岫松师山东人,本来很仗义很豪侠,一听这话禁不住火了

“你这人太不通情理!你病的很厉害,谁都不要你,我叫你搬到寮房里来伺侯你,你反骂我,明天你赶紧走吧……”

道同学一边喝粥,一边掉眼泪,岫松师在旁边直嘟囔,到天明,他还是放不下。我们几个同寮的在楼上,把这事听的很清楚,妙真法师,禁不住笑了。后来我们又找几个同学,到他寮房里,把岫松师解劝了一顿。大家都说:

“岫松师,请你原谅他吧!因为他有病,心里着急,或者说话失检点,差不多人都这样,你既然最初发心照应他,就请你好事做到底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从此以后,他的病才漫漫好起来,从夏天,一直到第二年的春天,才能够出屋,可见他的病,已竟到相当程度。幸而他年纪轻,才不过三十多岁,如果年岁大的话,就不容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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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丈就尺,去尺就寸

谛老在的时候,观宗寺冬参夏学宗教兼修。因为谛老最初讲经的时候,外人都说他学来的,不踏实,他个人也以为自己岁数轻,不宜老早升座讲经受人礼拜。所以后来就又去参禅,在金山一气住了二年多,以后又到其他地方掩过几次关专修禅定工夫。后来又渐渐开座讲经;可是与前所说的话就大不相同了因为他这是从自己心地悟出来的

谛老深得参禅的利益自己也很有见地,所以他在讲教的时候,也多注重静坐。学校每逢上课之前,先修止观,静坐一小时,就是先入定而后发慧。

(略)

有一次,我到谛老那里去请教,顶完礼之后,他老先问:

“你用的功夫怎么样?”

“没别的!”我说:“最初坐的时候,妄想直起,像海里的波浪一样,前浪逐后浪,后浪逐前浪的不断,抑制也抑制不住,心里很着急。后来我不抑制它,反而用观照力来观它,观看妄想究竟从何处起,这样一观,妄想就没了,没了又起,起来再观。时间长久,慢慢的妄想就不起了,心里也很恬静很自然了。”

“嗯--”谛老说:“你算会用功咧!就这样好好回去修吧,以后可以不用再来。”

我见别人去考问功夫的时候,总要受几句呵斥!挨几下香板才回来,我这一次到谛老那里去,把自己用功的方法一说,也没受呵斥,也没挨香板,就回来了。这在口里虽然不说,心里当然是很高兴!以后就用这观妄想的法子去修。

有一次坐晚二板香,觉得刚盘上腿子不久就开静了,后来经邻单的告诉我,一支大板香,早已坐过了。在这一支香里,虽觉得时间没多大工夫,可是觉得身心很恬适,很如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受用,无形之中,从性地里流露出来两句话,就是:

观念念即住

觉妄妄皆真

最初我对这两句话,并不敢认为就是对,后来去问谛老,谛老给印可了

本来天台宗用功,是观第六意识现前一念心,最初观的时候,不要怕起妄想,也不要心里着急,想去妄想。如果有妄想的话,可以去找妄想,观妄想,像抓贼一样,看看妄想究竟来从何处来,去从何处去。因为妄是由真而起的,没有妄,就没有真;没有真,也就没妄,要求真必须从妄中去求。所谓:“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最初虽是一念妄心,观来观去,就成一念真心了。不然那里还另外有个真心,要知真心不离妄心;妄心不离真心,真妄是不二而二;二而不二的。

所以最初用功的人,不要怕有妄念,有妄念时,用能观智去观,这妄念就住了;同时觉照这妄心就是真心,并没离开妄心;另有个真心。因为一念中,就具足三千性相百界千如,一念即三千;三千即一念,不纵不横,不前不后,作为不思议境智,而成两重能所;即能观之智,与所观之境相应,为第一重能所;此能所合成一块(即是一个受淘汰之第六意识作不思议智,又作不思议境。)到了境智一如时,为能观之妙智,而对阴妄一念,作所观之妙境(即十法界之五阴。)为第二重能所。(略)

观念念即住,当于第一重能所;觉妄妄皆真,当于第二重能所,意义是相合的。天台宗是讲观不思议境的,事实上因我们后来人,根钝习气重不能一下子就直接观到不思议上去难免落于渐次,在这里我对修止观,就比较容易明白的,简单的补充几句话:

一切修行之法,通依大藏经,不出四科(五阴、六入、十二处、十八界、)等法,止观之法,是从第一科五阴中,择其第五识阴而修之,(此识阴性具有八心王,五十一个心所,)所谓去丈就尺去尺就寸。何谓去丈?就是去其四科中之六入,十二处,十八界。何谓就尺?就是就其四科中之五阴。何谓去尺就是去其五阴之中前四阴。何谓就寸?就是就其五阴中之一识阴。为什么就此一识阴呢?因此识能含藏一切染、净、善、恶、无记、等法,染的时候,就是无明熏真如;净的时候,就是真如熏无明。现在修止观,是由今生及前生;乃至多生多劫前曾经受过佛法的熏习,由于这种熏习,就是所谓“佛种从缘起”无性之“善因缘性,”发动了“了因慧性,”就以此慧性,为能观之智,而回观此识阴中之第六意识,作为所观之境。这个道理很好明白,比如我们大家,最初并不知道有佛法,后来听人说,才知道有佛法,现在也知道修止观这一法门。还有一般愚夫愚妇,老庄家人,自幼生长在边地下贱的地方;或僻乡陋里的山窝子里,多少年来,一点文化没有,不要说修止观,就连佛法从来也没闻到过。可是有时他走到大都市有佛法的地方;或者有明白佛法的人,到他们那里去宏法,在这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因缘)里,他闻到了佛法,受到了佛法的熏习,并且还知道了修止观这一法门。由于闻到佛法的这个“善因缘性,”发动了“了因慧性,”先皈依三宝;而后持戒,慢慢又开始修止观。可是这不能就说是“以不思议心,观不思议境。”只是用闻到佛法的这个“了因慧性”而来观他的第六意识,(以其能分别故,即是先以思议,观思议,成不思议)观至能所一如时,证生空智,可以认识自己的本心。(但、于外境还是两个。)此生空智有两种:一是析空智;二是体空智。析空智不通大乘,小乘人以析空智,修析空观,证阿罗汉果。(小乘人保果不前,观法亦但见空,不见不空。)体空智能通大乘,以体空智,修体空观,修至能所一如,第六意识转为妙观察智,以此作不思议心,为能观之智,再观色、受、想、行、为所观之境,括尽十法界无遗,俱成不思议。观至俱生我执破尽时,第七识转成平等性智;再观至俱生法执破尽时,第八识转成大圆镜智;前五识亦随第八识同时共转为成所作智。最要紧的是第六意识的智力如果能造最胜善业就从此起始成佛如果造杀盗淫妄五逆等最恶业,就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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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才算真孝

从离观宗寺,东跑西奔,走了好些地方,对印藏经的钱,已经募到五仟多块请求印刷藏经的呈文也得到政府的批准,这算都办妥了。过年后,我预备回北塘去上坟,因为我自一九一七年出家,从没回家一次,到现在已竟是四五年之久了,这一次住到北京,距北塘不很远,还可以就便,到坟上祭祭,诵一诵经,报答一下父母的恩。

回家的时候,住到省悟堂公所里,(因为自己的房子都毁于炮火,家眷在营口住。)在北塘住三天,又回北京。

烧纸燎草,这都是随顺世俗人情的事究竟出家人报孝的事并不在这上边为人子的,能够出家办道,了生脱死,让父母及过去一切先亡都能借光超出六道轮回这才算真孝。也才算大孝!不然父母活着的时候,不问他的事,再不然就吃肉吃鱼的,让他造下一些杀业父母死过以后又捏着鼻子痛哭这简直太没意味了。所以莲池大师在他的七笔勾头一条,就说:

‘恩重山邱,五鼎三牲未足酬,亲得离尘垢,子道方成就,!出世大因由,凡情怎剖,孝子贤孙;好向真空究。’

如果出家人,在出过家之后,不能办道修行,这样在世俗人情来说,对父母没有尽到生养死葬的心;在出世方面来说,也没能让祖先离苦得乐,超出轮回。这样倒反不如一个俗人。因为俗人,当父母在的时候,早晚能昏定晨省,竭尽侍奉之责,父母还能得到一些好处。出家人,离俗之后,东跑西奔,父母一点受用也得不着,如果再不能办道修行,那简直太辜负出家的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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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知道他想起哄&从北塘到天津一百里路

当我从北塘去天津预备回北京的时候,那正是二月天,北方天气还正冷,我身上穿一件灰棉袄,手里拿一挂草菩提珠子,坐在三等火车上,一边走;一边掐珠子念佛。这时在我对面有一位穿得衣履整齐的先生,看那样子有五十上下岁。挺瘦的面孔,小矮个,他忽然带点藐视人的样子问我

“老师傅上那去呀?”

“到天津去!”我一边念佛一边无精打彩的答。

“到那里有事吗?”他又不关紧要的问。

“对啦!到那里有点小事。”

“你手里拿的那是什么?”他佯装不懂的问。

“念佛的数珠。”

“你念的是什么佛?”

“我念的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你念错了吧!”

本来我知道他想起哄,拿和尚来开玩笑,所以后来我很郑重的对他说

“你先生说我念错了,我说我念的不错而且绝对不错因我多少年来都是这样念;古今来的大德祖师,从佛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念,你说我念错了请你先生说应当怎样念才对?”

于是他把民间一般流俗所传说的那个驮佛抱佛的故事讲给我听,并说佛的灵骨当初是在西天驮到中国来的,后来一些学者为了对这事情纪念不忘,就念什么驮佛!语气里带一些奚落人;侮辱人的样子。当时我说:

“你说的这些话,不过是道听途说无稽之谈在我们那个乡村里十几岁的孩子都会说这个因为这些话本是那些无知识的人,抗长工小放牛的,阴天下雨吃饱了饭没事做,拿这些话来穷聊,今天如果出你先生之口未免有伤大雅太有点失身价了!”

经我这么一说,他无言答对,只是在脸上现出来一种苦笑的样子。待一会他说:

“既然我说的没根据,请老师傅再说一说我听听吧!免的以后再以讹传讹。”

“对啦!”一些在旁边看热闹的人也插嘴说:“老师傅再讲一讲,我们大伙都听听吧!”

原来我们两个人谈话的时候,邻坐的人看我们谈的很起劲,早以都跑过去把我们两人围在核心里,大伙看我把他驳了一顿,以为我要说的话,一定比他说的对,所以大家都催着叫我讲。

我看一般人围的风雨不透,好像看什么奇景似的,不妨借这机会,说一说,也使他们种点善根;同时还能够纠正他们的已往的错误观念。

我说:“我讲的不能像他讲的那样热闹,那不过是些粗俗野语,登不得大雅之堂,我现在讲,要略略解释解释大家对佛教的错谬观念;和阿弥陀佛的历史。阿弥陀佛(Amita)是梵语,翻成中国文为“无量寿”;(Amitayus)或“无量光”,(Amitabha)就是他的寿命和光明无有限量的意思。他是现在去此十万亿佛土,西方极乐世界的教主。他出身是一个国王,后来在世自在王佛跟前,弃国出家,名号法藏比丘;他在当时发了四十八个大愿,庄严极乐依正二报。所有极乐世界,都是金银布地,七重栏,庄饰边界;七重罗网,庄饰空界七重行树庄饰陆地。还有七宝池,八功德水……总而言之,极乐世界的一切,都是七宝合成,不像我们这个世界这么污浊。他那国里的人,全是莲花化生,饮食衣服都是自然而至;但受诸乐,没有一丝愁苦。谈到极乐世界,决定是有,不是庄生的寓言也不是黄帝的华胥国。诸位先生如果不信的话,尽管看看佛教的阿弥陀经,无量寿经;和佛说观无量寿佛经,便可证明我的话不是杜撰……”

出家人有出家人的好处,佛法有佛法的价值,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中外各国的知识份子大学者们,凡是涉猎过佛学教典的人,莫不赞叹佛学的甚深广大!认为提倡佛学,不但对于科学毫无抵触之处;而且能使科学的方法上加一层精密科学的分类上加一层正确科学的效用上加一层保证。(李石岑语)佛学不但与科学并进,并且超出而立在科学的前面。因为对世出世间的一切法,佛在几千年前早已都说过了,近代以来,科学昌明,慢慢才把佛说的话,证明是真实。不过出家人早被社会上一般不明白佛法的人,误会着,认为这是迷信;其实佛法并不是迷信,是一般人对于佛法没有了解,所以往往见到出家人就轻视;或在公共场合里拿出家人开玩笑。像刚才我说的给我谈话的那位先生,就是一个例子。当时我给他解释了一遍之后,他自己觉得闷气没出,所以他说话的时候,总是想挖苦人,带点轻蔑人的样子。他说:

“佛教劝人为善,这固然很好,我也很赞成;不过有一件事叫人信不及,就是“轮回脱生,”这件事究竟有什么凭据?我认为这都是妄诞欺人不可信的事。”

我说:“听你先生说话,是一个研究真理的人;或者还是一个信教的。”他说:“我是基督教徒。”我说:“既然你是一个信教的,我们可以在一块研究研究。刚才你说对“轮回脱生”这件事信不及,还问有没有凭据,这个当然有凭据,绝不能胡言乱说。凭据不用到远处去找,在任何人身上都能找的出来。这道理你信也得有,不信也得有,绝不能因你不信就没有

他说:“如果找出证据来,我绝对相信!”

“哪--证据太好找了!”我说:“例如先生你是基督教徒,信耶酥为真神,我在耶酥身上,就可以找出“轮回”来作证明。关于耶酥教的新旧约,和其他的一些书,过去我都看过。原来耶酥在天上是一个真神他看世人有罪就在耶路撒冷(William.Jerusalam)降生,转到人间替世人赎罪,这事情你承认不承认?有没有?”

“我承认!这事是有的!”他一面点头,一面很爽快的答。

耶酥三十岁的时候从约翰(John)受了洗礼之后,就开始传道,犹太地方的人很相信他,差不多都信他的教。后来犹太当局憎恨耶酥,预备等他到耶路撒冷的时候,捉拿他。这时耶酥有十二个使徒,其中一个使徒叫犹大,出卖耶酥,得了十三块钱,和犹太当局勾通。有一天晚上,由犹大作内线,把耶酥逮捕,交给巡抚彼拉多。巡抚顺犹太人的意见,就把耶酥在十字架上钉死,三日后,耶酥复活,又回到天上。“轮回”(Samsara)两个字,是因义立名就是轮过来回过去的意思。如心地观经说:“有情轮回生六道,犹如车轮无始终。”并不是有一个像形的铁轮子或木轮子,不过是借这个轮回不已的意思。例如酥耶原在天上,为替人赎罪,轮到人间;又从人间回到天上,这就叫做轮回,也就是轮回的证据,你信不信?”

这一问让我问的他只发楞,无言可答。这时候火车上很多人,看见我一个和尚,和一个信耶酥的人盘道,大伙把我两个人围起来,侧耳细听。因为中国人的传统,差不多都信佛;或信菩萨,(最低限度,也要信天神地,)各地通都大邑,僻乡陋里,大都有几处庙。(并不一定是佛菩萨庙)所以一般人对于佛、菩萨、神的观念很深(佛菩萨并不是神,而无知俗人亦统以为是神。)相反的对那些信耶酥的,不但漠不关心,还有一般人是憎恶的;所以当我在火车上,把他辩驳得无言可答时,所有看热闹的人,也觉得我的理由说得很充足,像出了一口气似的。后来那位信耶酥教的先生又问我:

“脱生的事谁看见来,有什么凭据?”

以耶酥为凭据呀!”我说:“脱生就是脱此生彼的意思:例如耶酥,脱离天宫,转生人间又脱离人间转生到天上,如果不能脱生的话,他不会从天上转生到人间来;也不会从人间复活,转生到天上去,这不是“轮回脱生”的铁证吗?如果说看不见就不相信,那么天下看不见就可以相信的事太多了:譬如上帝造世,耶酥降生,你都看见来吗?为什么你还相信呢?又例如一个人,他上面有曾祖父,高祖父……这个他都没看见,还能说是没有吗?还有空中的电,你不是也没看见吗?你还能说他没有!世间上一切事没有被人看见;而就可以相信的太多了,何况这轮回的事,都摆在人眼前,你能不相信吗?”说到这里他不作声,接着又问:

“人脱生畜类,这有什么凭据?”

“这也以耶酥为凭据呀!”我说:“你是对这事情没留心也没去详加分析所以你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耶酥他原来是神;为救世而转生为人以此类推神既可以救世转为人人就不可以因造孽而转为非人吗?什么是非人?驴骡牛马,蚊蠓蛆虫都是,你想想,一个人他在生前杀人放火无恶不做,死后还不下地狱转为畜生吗?”(大光按:如以佛教的因果律来说,人转畜的例子,就亲眼目睹的亦不胜枚举:如本书第八章,第二段--如是我闻在烟台——后面所附之一段人转猪的故事,即是其例。如再不信,可去丹阳城,找吴国鑫先生,察看其所收藏的人转为猪的标本。”)

“凡是活着的动物,都是人们的菜蔬,你们出家人为什么不吃荤?”他问。

因为他也是一个生命呀!”我说:“当初上帝训诫后人不要吃动物的血,因为动物的生命都在血中。既是动物的生命在血中,肉是血长起来的,血里有生命,肉里就没生命吗?肉里就没血吗?人是有生命的,杀人的时候,人怕死,杀其他畜类的时候,它独不怕死,而还喜欢让人杀死它吗?如果“凡是活着的动物都是人们的菜蔬”的话,那么像臭虫、蛆虫、跳蚤、苍绳等:也没看人拿他当菜蔬;还有那些虎、狼、狮子等、有时候它会伤人吃人,这也算上帝拿人给虎狼当菜蔬吗?(大众哄笑)须知佛以慈悲平等为本怀,不但爱人,凡一切动物都爱,都认为它有佛性,有情无情,同圆种智,同有成佛的一天。绝不能说人是能杀的,动物是应当被杀的。殊不知世间之所以有刀兵灾,就因为人们的杀业太重,所谓‘欲知世上刀兵劫,须闻屠门半夜声。’一个有仁慈心;实行博爱的人,绝不忍心把一切动物杀的血淋淋的,来满足自己的口福;因此佛教,讲戒杀放生不吃荤。”

“我们基督教最讲究真理!”他接着又说。

“当然!”我说:“我们佛教更讲究真理!”

“惟有上帝是真神,独一无二!”

“有什么凭据,”我问。

“上帝万能,世界上的一切,都是他造的!”

“不尽然!”我说:“上帝不能的事也太多太多的了:例如上帝愿人不受罪,皆生天,乃分灵降世为耶酥,教人行好作善;但世上受罪的人和作恶的人,不但没减少,反而更加增多,这是上帝不能之处。后来他传道传了三年,被恶人把他钉死;这事情,第一:他不能禁止;第二:他不能劝化恶人;第三:他不能保全自己的性命;第四:他不能有先知之明收犹大这个坏孩子做使徒。(耶酥被钉死后,有人嘲笑他说:他救了人,不能自救--马太福音廿七章--)这都是他不能之处。

“天上天下惟有佛为全能!”我说。

“有什么凭据呀?”他问。

“以佛为凭据呀!”

“佛既全能!”他说:“为什么还有善有恶,佛何不把那些魔鬼恶人都劝他为善,现在不但恶人不见减少--反而更加增多呢?”

“这--你还是知其一不知其二。”我说:“既曰全能,就是能善能恶,只能善不能恶,何能谓之全能?佛的法身,和众生的法身,无二无别,具足一切是、非、真、假;善、恶、好、丑;也具足一切色、空、有、无、动、静、变化;所以叫做全能。佛者觉也就是人的知觉性这知觉性是无形无相的可是他能遍满于一切有形有相上:例如佛,从闻思修经无量劫,证得法身遍满,故到处都是佛的法身。我们众生,为五欲所缠,只认色身为我,故不能证得法身。如果发精进心,将来或现在修行到家,福慧圆满,也同样能证得法身遍满,和佛一样。例如你先生,是有知觉性的;如果你只做坏事,就“能”堕三恶道;如果你行五戒十善,就“能”生为天人;行六度,就“能”成菩萨;自觉、觉他、觉行圆满,无明破尽,就“能”成佛……这都是你的本知本能,也不是别人送给你的。到了做坏事堕地狱时你想不堕也不成;可是到了做好事成佛的时候,你说你不成也不成。佛是已成的佛,众生是未成的佛,人人有佛性,人人都可以成佛。不像你们基督教,只许上帝为上帝不许别人为上帝;只许上帝为神,不许别人为神。你想:一个有血性的男子,修了一辈子几十年,自己却不能当神;而只能给神做奴役,这未免太没出息啦!(众哄笑)神连这点平等心都没有,何能谓之博爱?何能谓之全能?”

“上帝是独一无二的,佛是一个是多个?”他问。

上帝既是独一无二为何又有耶酥?”我这样问他,他不言语,接着我又说:“佛有三身(法身、报身、应身”)四智(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成所作智。”法身遍满,非一非多,即一即多。”

“每一个教必有一个教主作主宰。”他说:“如果佛多的话谁作主?像一家人兄弟五六个,没有作主的人,不争权打吵子吗?”

“此言差矣!”我说:“你以凡夫的心理来测量圣人,跟凡人一样好打架,这连一个明理的人都不如,还能称得起为佛吗?佛佛道同,同证清净法身,各不相碍。佛无论对任何人,任何事,乃至一切众生,都是平等的,慈悲的;而且是普遍的。好人、善人、和一些上根利智的人,固然要摄受他,让他开显佛之知见,将来同自己一样;同时对于恶人、坏人、和一些根器恶劣的众生,不但对他不加嗔恨,反而更加怜悯他;化导他,让他慢慢走上正道,将来都能成佛和自己一样,这才叫做真正的平等慈悲!为了恐怕后人做不到这样子,佛还告诫弟子们说:勿以牛羊眼视众生。(见普超经)金刚经上,佛述说他往昔在因地时,作忍辱仙人,歌利王割截其身体,能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不但对歌利王不加嗔恨,反发愿到成佛的时候,先度化他,这种大无畏的慈悲精神,绝不是一般的神道设教者所能及!……”

时间不少了,从北塘到天津一百里路,我们两个人整整辩驳了一路子。每逢谈到一个问题时,都被我说的他闭口无言。在他以为一个穿的破衣烂衫的穷和尚,还有什么了不起;不料想就被这穷和尚说住了。车到天津,我们俩临下车,他深深的给我作了个揖,还说:“多谢多谢!领教了!”我问他贵姓,他说姓刘,是盐山人,任盐山基督教会传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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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定我得一个急症死去了&如果我在家里升官发财的话

一九二年,我和禅定和尚,离观宗寺,一块回北方,预备到北京去请藏经,路过营口。那时我的家眷还住在那里,我到营口时,住到佛教宣讲堂,那里边的人,都是我在家时的老朋友。我走之后,原来开设的那间小药铺,就由那些老朋友,接过来暂时维持着。家里连大人加几个小孩子,还有六口人,我走后家里生活无着,多仗一般老朋友,诸多照顾,说起来我很感激他们

我最初出家的目的,主要是想弘扬佛法,让世间人都明白佛理,晓得因果,改恶向善,离苦得乐;同时在我离开家预备到天津清修院出家的时候,在路上走着,已有愿心在先,将来如果出家成功之后,在佛法中得着一点气味,再回来度脱妻子眷属。现在总算出家成功了,在佛法中虽然还没有深的造诣修证,但总算摸到了一点门路,嗅到一点气味。现在因请藏经路过营口,已竟走到自己家门上,如果不到家去看看,按情理来说,都是说不过去的。

当初我为了要出家,佯言回家修茔地走了之后,家里的人和我一般老朋友,都不知我到那去了,东找西问,始终也没得到我的消息。这次我一进宣讲堂门口,我那般老朋友就向我说:

“喝!你可来了!自你走后,杳无信息,你家里那位王大奶奶哭的死去活来,现在正在要找你,你来了怎么办?”

我说:“既然来了就有办法,我要到家里去看看,不然,像捉迷藏样,日久亦不是办法。”说这话时,正是九十月间的一个晚上。第二天,有陆炳南、王志一等、几位老友,陪我一同回家。临去之前,他们先给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当我一进大门到了住房门口时,我内人在炕上坐着,回脸向里不下炕,见了我什么话也没说,哇的一声,就放声大哭起来了!

本来女人的哭也是天性,她心里有委曲受冤枉的事,不哭不痛快,哭一会似乎把心里的冤曲郁闷都倾吐出来,心里就痛快了。所以当她最初放声大哭的时候,我也不拦挡不劝她,等她哭了一会,哭的快没劲的时候我说:

我来了你应当发欢喜心,不应当哭啊!哭有什么用处?”这时和我一同去的几位朋友也都从旁劝她,良久,她才!泣着说:

“你走了连言语也不言语!”我说:“当初我要言语的话,你还能让我走吗?”

“你走了家里怎么办呢!”

我说:“我走了这三四年连信也没给通,不是你们到现在也还能活着,没有饿死吗?不是也能办了吗?”她没有话说。接着我又说:“这是我到别处去出家,到今天还能回来看看你,假定我得一个急症死去了,永远不回来,那你怎么办?不是你们还得要活着,还得要办吗?”

“那能这么快!这么巧!说死你就死了吗?”

我说:“这事情谁也不能作保证,例如我在十七岁那年,刚刚和你结婚才不过四天就死去了,当时你不是捏着鼻子哭吗?幸而我又还醒过来,才活到现在,不然你也许守一辈子寡,也许又另嫁人了。还有我们对门的那位金同学,和我同日结婚,也和我同日死掉了,当时他女人,红妆艳服未去,马上就披麻带孝,拉起孝绳来,这些情形你不是都亲眼目睹吗?谁能给保证能不死,谁能给作保证能不快死!还有像你娘家的哥哥,嫂子,都才活了四十几岁,还没活到我们现在的年龄,老早就死了。还有其他邻居家,亲戚家,年青小伙子,正在年富力强,忽然得个急病,不几天就死了。像这样情形,你没看见吗?你之所以不让我出家,无非想让我在家里能升官发财。我今天实在告诉你吧!幸而我没在家里升官发财,如果我在家里升官发财的话恐怕你还不如现在好也或者早就死掉了!”

“那怎么回事?”她听到这里忽地发问。

“咳!”我说:“你没看现在做官的人吗?那个人到升官发财之后,不都娶上三个五个小老婆。有了明的还不算,还要金屋藏娇来几个暗的。假若我要升官发财之后,最起码也要娶上两个小老婆,有了小老婆谁还爱大老婆。到那时候,轻里来说,把你打入冷宫,生活也不管你;重里来说,天天让你吃醋争风活活把你气死算完!你还想像现在一样,什么事也没有,坐家里享福,恐怕办不到了。况且我这次出家,全是为了你们才出家的!”

“为什么你出家为我们?”

“为了拯救你们离苦得乐才出家的呀!”我说:“你看我们这个世界有多么苦啊?简单说有八苦,细说起来,有无量诸苦。别的苦先不说,先拿八苦来说,第一是‘生’苦。人谁没有生,未生的时候,在母腹中怀胎十月,像坐牢狱样,苦不可言。生下来之后,就大声痛哭,胎儿见风,如刚刀刮体,屙尿不知,饥寒无定,这都是苦。到了七八岁之后,穷人家的孩子,少吃无穿,要慢慢让他学作工,求生活;有钱人家就把他拘禁起来,上学,二十几岁后,要去奔波,或用思想;或用血汗,从事生产,一辈子劳劳碌碌,醉生梦死,到末了一场空,一点意义都没有。第二是‘老’苦。人老了之后,耳聋眼花,发白面皱,齿脱背曲,行路龙钟,所有健康条件都失掉了,谁也不喜欢你了,出入又无人照应。第三是‘病’苦。人有了病,疼的抓炕席,嗷嗷直叫唤,没医药,也没人照应,这是多么苦啊!第四是‘死’苦。人死绝不是一回好事,种种痛苦,谁都知道,也不必细说,第五是‘爱别离’苦。人生父母恩,妻子爱,或者知己朋友,一旦分离,你东我西。就像现在,你喜爱我,天天在家里陪伴着你,我却一去没消息,这不是“爱别难”苦吗?第六是‘怨憎会’苦。世人常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愈是你所烦恶、憎恨的人,愈天天见面例如一个大家庭里父子、兄弟、姊妹、妯娌、或朋友、邻居、因意见不合,你愈想见不到他,他愈是天天在你眼前里过来过去的,和你会面。有时冷言冷语,说几句戟刺的话,像冷箭样,刺戟的你心里,痛恨难过。还有自己的儿女,小孩子讨气不听说,天天气的撅之嘴,恨不得要死;可是你天天要和他会面,还要照顾他吃穿,你想这是多痛苦的事!第七是‘求不得’苦。例如上面所说的苦,你想求把他离开,不可得。还有世间人千方百计的想法子求名求利,末了用尽心计总是得不到手,这也是最感痛苦的事。末了还有总结起来的一种苦,就是第八‘五蕴炽盛’苦。蕴者聚也,我们人的身体,是由色、受、想、行、识、五种成分聚凑而成。为了要使这身体,有好的享受,要保护它,爱惜它,因此在这五种成分上,各各起了不同的作用。这作用就是人们的欲望,欲望像火焰样炽盛着,生生世世,烧的人们像火煎样难过。这是简单的说八苦。其他还有无量诸苦,就不必细说了。我出家之后,得到了出苦的方法,这方法就是学佛念佛,因此我今天特意回来劝你们也学佛念佛,将来我们全家一同离